是你      可是不是你

是我      但我从来都不是我

是谁

谁是谁

谁变成谁

最后剩下谁

剩下什么不过成灰

我想过的

我们那样互相追逐

在风光明媚的田野里          光着脚丫

清晨的麻雀   我们的脚步如斯跳跃

踩一地薄雾前进

蒲公英在身后抖开茸毛      飘去了

我们谁也不必为谁负责

脚踝上的泥巴          青草的浆汁

是一种梦呓的舒适

我想过的

我们谁也不必老去

世界还很温柔          呵护它的小孩

我们如幼鼠般睡着   仿佛风就要轻轻地起了

我想过的

然而梦醒时候只有一床板温光

嘲笑着                   脚趾依然那么冰冷

如果晚    不能安

怎么办？

如果安    不成眠

怎么办？

我想抱一抱你

我想抱一抱大大的枕头      满襟是我口水的胖企鹅

我需要奶瓶和摇篮

我不敢要安眠曲

我需要安魂曲

我需要一把巫婆的扫帚   不要带我飞    帮我扫掉所有的字

扫掉所有的故事

扫掉所有的文章

死不去啊     死不去的

文字要冲破脑袋！

请砍掉我的手像砍掉红舞鞋上的     脚！

我不要写了不想写了不敢写了

先让我睡觉！

活在断续的言语中        大家习惯用逗号和句号

凌迟      吃喝拉撒喜怒哀乐白天黑夜

碎片飞散

头在大西洋       脚

一只冻僵在北极冰川上              一只深埋马里安纳海沟底

所以我们都只能说上半句或下半截

闲暇之余拼凑别人的下半句上半截

他砰一声关了门             引擎声扬长而去

她突然想拥抱亲爱的妈妈         松弛肚皮上廉价肥皂的香味

那双温柔抚摸伤口的手              在千百个奔跑的脚步之外

悄悄窝进藤椅       啜着奶瓶里烫烫的热巧克力

摇着摇着    泪干了